第15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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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……”柳以童将一个脏字狠狠压进齿关。
  阮珉雪的取向真是比她想象中还……
  要命。
  “柳以童,我听说一个东西,我想尝试一下。”
  “什么东西?”
  “强制情期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alpha与omega的周期都有一定时间规律,尚未到时间,却未必不能引发周期。
  过量的快感,过量的信息素,就可以突破人体保护的限制,将人强行拽入失控的漩涡。
  若说生理原有的自然周期,是人被激素控制后放纵为野兽……
  那么强制周期,就是人在理性的决定之后,强行让自己兽化,肆无忌惮沉溺于人造的放纵中。
  很危险。
  也很疯狂。
  柳以童有一瞬清醒,她承认,阮珉雪的这个邀请很诱人,但她不敢,因为对方是阮珉雪,她舍不得。
  恋人的磁场能敏锐察觉一方的退却,哪怕只是几不可查的一点点。
  阮珉雪手臂收紧,重新将人揽回面前,认真说:
  “我知道,你因我,一直对信息素有恐惧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柳以童,我想说,其实我并未改变自己的观念,我依旧认为被信息素操控的人生很可悲。但现在你我对之避而不谈,何尝不是被控制的一种体现?”
  柳以童眼眸闪了闪。
  悬在女人上空的黑瞳,像湮灭的星,破碎又美丽。
  阮珉雪望着那对星,继续说:
  “就像我所说的,只因是你,我开始享受‘坏东西’。也只因是你,我才真正接受我的身体,接受信息素给我带来的一切,美好的,疯狂的,全部都接受。
  “柳以童,我也想让你感受,这个东西有多好。而这个‘好’,是我给你的,也只有我能给你。
  “好不好?”
  回应阮珉雪问题的,是柳以童一个迫不及待的吻。
  她爱她,视若神祇,高贵圣洁,可神祇坠世,勾着她的情丝,要拥她一起堕落,在堕落至深处羽化升仙。
  过冷河的手法,阮珉雪先用在柳以童的情绪上,而后教人用在自己身体上,悬着所有感官,忽冷忽热。
  她因探索她,重新探索自己。
  她因深爱她,重新学会爱自己。
  阮珉雪是最好的老师,也是最糟糕的老师。
  她精教善诱,却拿这样的手段教她坏东西——
  她教她掠夺。
  她教她掌控。
  她教她放肆。
  *
  重新再见安娜,已是一周后。
  安娜对二位的爽约毫无怨艾,甚至有点意犹未尽,毕竟谁不喜欢全薪放假的大方雇主呢?
  也或许因这一周带薪的滋养,安娜返工状态比初见时还好,带二人乘坐前往莫斯利安村的旧巴士时,一路载歌载舞。
  阮珉雪饶有兴致地看表演,柳以童却不太放心,时不时往人腰后塞个软垫,给人开保温瓶里泡了参片的热水,给人检查后颈的消炎敷贴。
  药贴边缘掀起,内里的腺体微肿,其上齿痕很深,伤口微微发红。
  那是永久标记。
  柳以童本没这样的想法,可阮珉雪在最动情的时候哭着唤她,让她给她永久标记。
  柳以童犹豫过,她不确定阮珉雪是不是无理智状态,可想起事前二人的对话,她还是选择相信阮珉雪,也相信自己。
  几乎没有一个alpha能拒绝深爱的omega在至情时发出的永久标记邀请。
  柳以童尚能犹豫一瞬,已是她爱意驱使所做最大的退让。
  “我真没事。”阮珉雪笑着看她,拨开她的手,重新把敷贴摁回。
  这一早上柳以童已经检查她伤口五次了。
  柳以童还愁眉不展,比伤口在她自己身上还紧张,阮珉雪见状,干脆以毒攻毒吓唬她:
  “一直揭开检查,伤口暴露在空气里,更不容易好哦。”
  柳以童果然老实了。
  好在这是十二月,是冬季的欧洲,伤口不至于如在炎炎夏季那般易感染。
  山谷的初雪是无声的,遥遥望去,山脊下的莫斯利安村静谧如油画,百来座石板屋顶堆砌如色块,烟囱逸出的细烟灰蒙蒙,像画家失误拖长的阴影。
  安娜为她们备的小木屋藏在村庄最深处,往村中走时,经过的老村妇们会对她们温柔地笑。
  没有人会惊异地认出,“啊,是阮珉雪”,或指指点点,“柳以童怎么还在阮珉雪身边”……
  有的只是纯然的善意,在这里,她们只是她们,柳以童与阮珉雪的姓名只是隐居于此的称谓,与“姐姐”、“妹妹”或“妈妈”这样的称谓并无区别,没有社会价值的加持,她们还原为两个纯粹的人类。
  她们在这里度过了悠然几日,与村民一起学烘焙当地面包,一起学着酿“长寿村”特色酸奶,一起拜访了艾特古村的水车与石居,还一起参观了保加利亚不容错过的雪绽枝头的玫瑰谷,在那里买了一年份的香槟玫瑰精油。
  难怪城中人总向往村野,并称其为“逃离”。
  偶尔体验一把与世俗无关的静好岁月,果然令人沉迷。
  回国后就又是下一阶段的备考,一切安排得紧锣密鼓。
  一月出了省考成绩,柳以童名列前茅,于是校考目标选为沪川电影学院。
  三四月是校考期,各大媒体记者对这个时间段敏感,在顶尖院校考场外蹲守,毕竟从考场中走出来的,指不定哪位就是未来的影后歌后,柳以童更是其中关注度最高的考生。
  当那道纤长身影终于出现在雕花铁门中,聚集的媒体区如同被投石的蜂巢,轰然惊乱。
  闪光灯灼目,瞬间将柳以童吞没。
  幸而作为偶像,她训练过对爆闪处变不惊的反应力,只是这架势还是稍令她错愕,她敛着表情,神情显得冷淡。
  这却丝毫无法削减记者们贪婪的热情,无数话筒争先恐后地越过警戒线,向她脸上、嘴边递上去,纵然对象是一直在风口浪尖的柳以童,这样的对待还是太不礼貌。
  “柳以童!校考感觉如何?”
  “传闻你只报考了沪影一所学校,是否过于冒险?”
  “有消息说你为备考推掉了三部戏约,是否属实?”
  “近期关于你和阮珉雪的恋情争议……”
  最后一个问题略显尖锐,柳以童蹙了下眉,轻声打断:
  “这还有争议?在谈啊,争议什么?”
  记者们难得被怼得齐齐愣了下,许是没料到这个岁数的小孩面对媒体竟如此大胆,也没料到内娱竟有女星提起恋情态度如此坦然。
  紧接着就是一阵引擎咆哮声粗暴截断双方对峙。
  所有镜头和头颅齐刷刷转向声音源头。
  线条冷峻流畅的白色法拉利在阳光下流光张扬,分明是浅色调,存在感却压得人产生点窒息感。
  副驾驶车门向上旋开,主驾驶车窗摇下,静养消失了小几个月的阮珉雪就这样出现在众人视野里。
  柳以童最先反应过来,小跑到车边,以旁人听不见的音量,轻轻唤了声“姐姐”。
  阮珉雪自然伸出手,熟稔拂开了柳以童脸颊边被汗水和闪光灯蒸腾得凌乱的碎发,指背轻轻刮过少女微热的皮肤。
  这动作短暂微小,却瞬间惊醒数名记者,数不清的镜头纷纷捕捉这无需言表的亲昵。
  “上车吧?”阮珉雪声音很轻,却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,屏蔽周遭喧响,清晰落入柳以童耳中。
  柳以童立刻点头,乖巧绕边上车。
  就在阮珉雪手重新搭上方向盘时,阳光落进车窗,女人指缝闪了一下。
  一个记者眼尖,认出阮珉雪左手无名指上是枚铂金指环,正中嵌着黑欧泊。
  这惊鸿一瞥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,瞬间点燃了新一轮的疯狂——
  “戒指!阮珉雪手上戴着戒指!”
  “是婚戒吗阮老师?!”
  “两位是否已经秘密结婚?”
  “柳以童怎么没戴?结婚对象是她吗?请回应一下!”
  快门声和追问声如沸溅热油,怼到窗边。阮珉雪轻声说了句“别影响考生”就关了窗,那些人还非要抵上玻璃,悬挂很稳的车都被推得险些晃,没分寸得令人烦躁。
  柳以童置若罔闻,上车后,将门严丝合缝地关上。刹那间,山呼海啸般的噪音被切断,世界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车内令人心安的静谧。
  阮珉雪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只开了副驾的抽屉,柳以童懂她,主动取了其中的首饰盒,将进考场前取下的戒指重新戴上。
  与女人手上的是一对,从保加利亚回来后,阮珉雪就打了一对,两人一直戴着。
  柳以童压着手悬空,阮珉雪笑了笑,左手探过来,覆在柳以童手背上。
  两枚戒指在交握的指间轻轻相触,发出微不可闻的、悦耳的轻响。
  她们的安稳无需向任何人特意证明。
  车启动,甩掉那些苍蝇般偷窥幸福的无礼镜头,将纷争弃之脑后。经过一家花店时,柳以童突然叫了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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