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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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片刻,场外一名助理上前来找,打断“母女”二人的僵持,阮珉雪瞥一眼手机,是公务那个,屏幕上悬着阮士诚的备注,通话时长仅过半分钟。
  “父亲找我。”阮珉雪便对吴相茹笑笑,“母亲,我先失陪。”
  “哦,好……”吴相茹还笑,待阮珉雪走远,才阴沉下脸,回身让随行整理最近家里新进的佣人,却在随行告知新招工已是两年前的事时,独自陷入茫然与恐慌。
  阮士诚在礼厅楼上的单间坐着,茶几上已备熏香茶水,等阮珉雪进门后,示意来人往对面坐,一人不茍言笑,一人神色寡淡,薄情得不似亲生父女。
  阮珉雪坐下,别起腿,一副冷淡的姿态,桌上茶水一口不瞧。
  阮士诚也不拐弯抹角,开门见山道:
  “我如今才知,你母亲为你精心安排的那桩婚事,你居然搞砸了?”
  “哪位母亲?”阮珉雪挑眉,“哦,您是指那位将我生母绑进疗养院的母亲么?”
  “……”阮士诚执茶杯的手一僵,面上呈一瞬空白,似乎对此一无所知,而后才说,“吴相茹没告诉我这件事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阮珉雪对此不做评价,并不关心。
  正如她的生父并不关心她母女二人一样,她早已过了介怀的年纪,对这人只持秉公办事的客套,并无半分怨憎。
  阮士诚片刻才说:“我之后会和她单独谈谈,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  “不必。”阮珉雪笑,“这事我处理好了。她敲打过我,我自有办法敲打回她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阮士诚叹口气,“与新康医药科技公子告吹的婚事……”
  “婚事?我怎么不知道那是婚事?”
  “门当户对,适龄男女,又是青梅竹马,不谈婚事还能是谈什么?阮珉雪你不至于在这件事上跟我装傻。”
  “不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阮珉雪还是带笑,“我怎么不知长年擅自换药逼我分化的阴谋,居然能被称为‘婚事’啊?”
  闻言,阮士诚再度陷入迷茫,对阮珉雪所说的“换药”和“分化”全然陌生。
  “我怎么不知道……”
  “您不知道也正常,毕竟我没有义务与您报备我的私事。”
  “新康公子那事……”
  “您也不必放在心上,我也处理好了。”阮珉雪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,“我分化时恰好身份特殊,时值外交敏感节点,他不走运,数罪并罚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所有与独女有关的重大意外,阮士诚得知经过时,连结果也一并收获,多么省心。
  省心到这关系比起血亲更像合作,阮珉雪完全有能力妥善处理好分内之事,双方只需维系明面的和平各自谋利,完全平等。
  平等得阮士诚没有插手阮珉雪私事的资格,平等得如今年迈式微的阮士诚对上头角峥嵘的阮珉雪,居然有几分力屈计穷。
  晚宴彻夜,办到深夜时送别商客,便剩亲属。
  富人的亲属网冗繁,单是问候介绍的环节都要花去半小时。
  yvonne这环节还陪着阮珉雪,见阮珉雪虽还笑着,笑里却免不了兴致缺缺,便问她要不要走。
  这环节阮珉雪随时可以叫停,也随时可以走,但她没动,只笑着看场中远亲近戚,说再等等。
  yvonne不知她在等什么,离开无聊的场合还需要良辰吉日不成。
  但她自己是熬不下去了,法兰西的飞鸟向往自由,yvonne诚实说自己待不住了要去泡吧,阮珉雪送一段路,说之后答谢她。
  “听说程沐要回国?”yvonne说,“要谢,就帮我和程沐牵个合作。”
  阮珉雪一顿,笑着回再说吧。
  yvonne走后,没等阮珉雪回到厅中,那持私人手机的助理终于上前,将手机递给她。
  她一扬眉头,看手机屏幕,上面的备注是那孩子自己亲手敲上去的,正儿八经的姓名。
  她没马上接,抬眼看了下时间,23:29,距离她生日过去,只剩半个小时。
  真能忍啊。阮珉雪想。
  却没也细究,这评价是给自己的,还是给她。
  柳以童见到阮珉雪时,距离这天过去只剩不到两分钟。
  身着黑玫瑰礼裙,开着双座超跑的阮珉雪出现在疗养院僻静的门口,与素雅的环境相比,华丽如出逃的女王。
  柳以童被晃了神,愣了下,惦记时间,还是匆匆压着点对阮珉雪说了句生日快乐。
  日期恰好跳到第二日,阮珉雪的生日这才过了。
  柳以童暗自庆幸,好险好险,没有留下遗憾。
  “这么晚才打电话?”阮珉雪仰头问,声音却带了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  柳以童忙解释:“我怕耽误你的正事……”
  “这个时间点打就不怕耽误了?”
  “……我更怕,没在这天,亲口跟你说生日快乐。”
  就凭她和她现在的关系,单是短信苍白的四个字,连柳以童自己都觉得太疏失。
  “上车吧。”
  许是这个回答让人满意,阮珉雪眼睛弯了弯,微抬下巴,示意副驾的位置。
  柳以童先坐上车,才问阮珉雪要去哪。
  阮珉雪还没发车,素着的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,似在酝酿。
  路灯的柔光缓缓流过女人抹肩礼裙露出的白皙手臂,肤色剔透如月光。
  柳以童看了眼那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,干净素白,没戴首饰,也没戴手套。
  她其实有一闪而过的失望,但转瞬告诉自己,阮女士这日礼裙的风格趋于冷艳,那副娇弱的手套不搭,会很违和。
  所以不是她的礼物让那人觉得上不得台面。
  绝对不是。
  “不问吗?”方向盘上的手指还在哒哒地敲。
  敲得少女略烦,压着心头的一点热,小心开口:“问什么?”
  阮珉雪没说话,唯有指尖还在敲,暗示得已经很明显。
  柳以童恍惚记起对方说过要教她“嘴巴的用法”,想来是在用这种方法逼她开口,便还是顺从本心问了:
  “为什么没戴我送的手套?”
  阮珉雪答得爽快,“因为和裙子不搭。”
  意料之中的回答,柳以童也是这么猜测的,所以听到这答案,她并不意外。
  但问出口的心思,和得到答复的回应,还是让柳以童感到一阵畅快。她憋闷惯了,难得被纵着放肆一回,心头的余韵陌生又爽快。
  “不过,我戴了腿环。”
  分明在户外,空气却凝固。
  柳以童怔住,险些怀疑自己听错,视线一闪,见女人慵懒地陷在真皮座椅里,空着的一手轻轻搭在中央扶手上,红底高跟鞋虚虚点地,鱼尾裙侧边高开衩处,一截雪白的腿线若隐若现。
  没看到腿环。
  “在这。”
  少女视线随即被女人从扶手上抬起的指尖引导,落在另一侧大腿上,垂坠的裙料勒出腿上环状的隆.起。
  她听到那人轻笑,气音像搔人耳痒的羽毛:
  “想看吗?”
  第49章 情动
  想看吗?
  就算是开玩笑,她怎么敢的?
  可如果不是开玩笑……
  柳以童的视线被钩住似的锁在那人指尖,涂了黑加仑甲油的指头如诱人果实,覆在另侧大腿的环状边缘,像要开启潘多拉的魔盒,却只沿那边缘勾画,欲开不开。
  撩拨少女心气,逼冲动的年轻人就范,恨不得亲手打开那魔盒,结局是好是劣都甘愿承受。
  于是柳以童说:“想看。”
  暗夜中,阮珉雪的眼眸因这回答晃了下光。
  她沉沉看向她,嘴角还是蓄着笑,讳莫如深,难以解读。
  柳以童只吞咽喉头,咕噜一声,有点响,她太紧张了,祸已从口出,没办法挽救。
  “在这儿看不好吧?”阮珉雪手臂伏在方向盘上,上身懒懒压过去,悠哉看身侧的人。
  不管对方到底是逗她玩还是真有意,柳以童都准备将计就计,顺着话说下去:
  “你想去哪儿?”
  “我来挑吗?”
  “……我又不挑地方。”
  “呵。”
  或许是少女最后那句话听着硬邦邦的,带点愠怒,反倒显亲近,阮珉雪笑起来。
  毕竟疏离的关系才会讲究敬重与礼制。
  向来在她面前规矩的小朋友,被逼出点真情实感,还挺有意思。
  “那就去我家吧。”阮珉雪坐直,勾了下安全带,示意副驾绑上。
  “等一下……”柳以童转头,确定这辆超跑只有双座,才问,“那阮阿姨……”
  “她晚上有约,会有人接。”阮珉雪目视前方,“我开这车就不是来接她的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所以,是特地来接我的?
  柳以童几乎要把这句话脱口而出。
  听见油门轰响,她怔怔抬手绑安全带,过程中又后知后觉记起一个细节:
  如果阮白英夫人不回家,也就意味着,今晚阮珉雪的家里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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