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7虔诚的、确信的
这次宁然很有进步，她没被聂取麟的话迷惑，最终也没让他得逞，顶多允许他躺床上睡，而且要离她远远的。
聂取麟脱了大衣，在床边坐下，半晌都没动静。
宁然烦他：“你在那坐着干嘛？”
“在想怎么办，我给你妈妈立了军令状，二十四小时内哄好，不然要被砍头。”
“那你等着被砍吧！”
聂取麟开始笑，一开始像是想忍，后来实在又没忍住。宁然一开始不想搭理他，只是忍一时风平浪静，退一步越想越气。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，你能不能别笑了，我真讨厌你……”
她委屈哭了。
聂取麟明明什么都知道，但是他故意这样，宁然现在回过味来了，聂取麟就是纯坏，连那句以前为别的女人打过架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，总归就是想吊着她。
眼泪从眼眶里滚出，渗到枕头里，宁然把床单攥在手里捏紧，捏成皱巴巴的一捧。
以后不喜欢聂取麟了，绝对冷落他，她一会儿就回国，回去后就搬家，把他送的东西都扔了。
他靠过来，伸出胳膊，把手掌覆在她攥紧床单的那只手上，捏住她握紧的拳翻了个面，要把她手指掰开。
宁然使劲浑身力气对抗，不让他得逞。
“力气真大，真厉害。”
聂取麟没用蛮力，他俯身过来，亲了亲她的耳朵，男人的鼻尖蹭着她的耳根，刻意在她耳后亲出细小的啾声，炽热的气息让她浑身警戒起来，手上不自觉地松了劲。
“跑来国外找我，还说讨厌我？”
男人的手指缓慢却又不由分说地插到她的指缝里，五指合拢，和她掌心相贴，扣住她的手。宁然想甩他，甩不开，吸了吸鼻子，发出小小的啜泣声。
“对，讨厌你。”
她没否认，来国外是为了找他。
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，那是带着温柔笑意的、裹了蜜的低语。
“可是我很喜欢你，怎么办？”
——出底牌之前，先稳定局面。
“……”
啜泣声戛然而止，宁然的身体僵住，身体比空白的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，被他亲吻的耳尖已经飞上一抹红，大脑却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句话的信息含义。
聂取麟轻轻翻过宁然的身体，一只手掌覆住她流泪的眼睛，一点点亲掉她脸侧的泪痕，声音低沉又缓慢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你想听的话我已经说了，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？”
“……”
宁然的眼睛看不见，在一片漆黑里，心被他带往未知又柔软的世界。
她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要说什么，积攒的思念、委屈、酸涩一起挤进眼泪里，把他的掌心打湿。
聂取麟不为所动，只是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让让我吧，好不好？”
——恰当地示弱，以降低本能的戒备心理。
如果喜欢她，为什么要告诉她那种事，是为了让她也体会当时他的那种心情吗？如果这是他的目的，那现在宁然已经体会到了，真的很难过，很酸涩，不管怎么样开脱，不管聂取麟做什么，这种感觉都无法消解掉。
“我不想、不想你对别人也这样……”
替她出头、对她有求必应、甚至总喜欢欺负她、故意惹她又把她哄好这种事，就只对她一个人做就好了。
“就算早就过去了也不行、就算你们没在一起也不行，我不想知道……聂取麟，就算你说了喜欢我，我也没法现在就不生气，你现在就算再怎么哄我我也不会开心的。”
想到以前也有个人分走过一点聂取麟的特殊对待，宁然根本调理不好，她快酸死了。
“你终于想要我的心了？”
他却答非所问，笑得很开心，像阴谋得逞，又像终于得偿所愿。
“我真高兴。”
听聂取麟笑，宁然哭得更厉害了。她之前就算再不对，聂取麟生气的时候，宁然多少也是顺着他的，但聂取麟现在反而在笑，简直混蛋！
“所以你觉得我会在你身上重蹈覆辙，造个自己收拾不了的烂摊子出来？还是你觉得，我出国的地方和你妈妈一样，是个巧合？”
他的手掌慢慢移开，视线里跃入一丝曦光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，宁然难受得眯起了眼睛。
这话什么意思？
“你就不想知道……”他低头吻掉她的泪珠，“不想知道我当时揍的是谁？”
宁然慢慢睁开眼，表情懵然。
“……”
“是……谁？”
“你说他恃强凌弱，让人看不起的那个。”他的脸上笑容不减，优雅矜贵，但怎么看怎么都坏透了，“前不久还见过，徐江。”
大脑在此刻分外清明，脑海中的信息碎片被串联起来，宁然睁着圆圆的眼睛，看着男人俊逸的脸，一时忘记了哭泣。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要从里边寻找出最想要的答案。
“徐江明明比你年纪大，还用脚踩你一个小姑娘的鞋底，又让你当众给他道歉，太过分了。我刚好路过，人又比较有正义感，私下找他去算了个账。”
宁然记得自己和徐江发生矛盾的时候年龄并不大，但聂取麟精准地描述出了当时的情景和她说过的话，说明当时他也在场，而且那个时候就记住了她。
所以，他其实早就认识她了。
“我让徐江以后别找你麻烦，他答应了也就算了，竟然还觉得你可爱，他什么档次跟我一个想法？”聂取麟说得理所当然，“不过也算不上揍，毕竟我是个体面人，准确来说，是他用脸打了我的拳头。”
宁然有点想笑，但撅起了嘴：“所以相亲的时候你就开始骗我了！你明明就认识我，还装得像是初次见面，还骗我跟你签那个压根没用的什么协定！”
对，什么相亲、什么签协议，一切都是他精心的布局，聂取麟从她小时候就见过她、记住她了，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的接近。
那个时候宁然问过聂取麟，为什么选她结婚？聂取麟的回答是“因为你长得漂亮，人又可爱”，一开始宁然不信，后来她也就忘了再质疑这码事。
现在看来，她的直觉果然是准的！
“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，你对我的态度会有变化吗？”
宁然被问住了：“一点点吧……也许……可能……好吧，不太会……”
追求她的人里，有的虚与委蛇，有的也怀揣真心。
万般机缘巧合里，她终于接近又选择了自己也甘愿为之痛苦和喜悦的那一颗。
“所以你见过谁家好人上牌桌时先把王炸甩出来的？”
——摊牌要在最佳时机，实现收益最大化。
宁然吸了吸鼻子，心里藏了一万个问题想要问他，酸涩的感觉过后是彻底的欢喜，一双澄亮的眼睛盯着他看，动了动嘴。
聂取麟看她的神情真温柔呀，快要把她的意识都卷到天边去了。他也不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，静静地看着她，等她提问。
“所以你是……你是先喜欢我的，所以才想和我结婚？”
“是。”
“在什么时候？”她问。
“相亲前的几个月，一个宴会上又偶然看见你的时候。”
从那个时候就想得到她，身和心都要一起占有，欲望像藤蔓疯狂生长。
“那我后来答应了别人的追求的事，你也知道……”
“是。”
聂取麟不知道宁然现在问这个干什么，在这种敞开心扉谈心的时候提别的男人，总觉得有点坏兴致。特别是曾经趁他一个不注意就把宁然从他手里抢走的男人，聂取麟不是很想回忆自己在那段时间的心路历程。
这妹子怎么又开始说他不爱听的话了？
宁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只是看着聂取麟的脸，心里柔软的地方突然刺痛一下。
她有点难过，是感同身受的，是为他的。
“所以你当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吗？聂取麟，你是不是难过了很久？”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，出神地说，“要是我没有那个一时兴起的想法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喜欢你，宝宝。”
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只是一个急不可耐的吻，在唇角，在脸颊，在眼皮，在额头。
男人的手拉起她的，捏着她的无名指送到嘴边。
牙齿咬出深深的痕迹，像一圈戒指的烙印，他虔诚又温柔的吻从手背，到咬痕，到指节，到指尖。
即便知道自己这颗心早就归她所有，以身入局只求一个最圆满的结果。但再听到她柔软的话语，感受她纯粹的善良，灵魂依然为之震撼。
还是想再告诉她，恨不得一颗心都剖给她看，看他全部的、虔诚的爱。
——再精妙的布局，也有意外的变故。
宁然慢慢地伸出手捧住聂取麟的脸，轻轻起身，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然后，在他的额头处献上一个确信心意的亲吻。
她喜欢这个人。
“也喜欢你……”
嗓子里像是吞了一块糖，含糊不清的，又黏腻的。
聂取麟脱了大衣，在床边坐下，半晌都没动静。
宁然烦他：“你在那坐着干嘛？”
“在想怎么办，我给你妈妈立了军令状，二十四小时内哄好，不然要被砍头。”
“那你等着被砍吧！”
聂取麟开始笑，一开始像是想忍，后来实在又没忍住。宁然一开始不想搭理他，只是忍一时风平浪静，退一步越想越气。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，你能不能别笑了，我真讨厌你……”
她委屈哭了。
聂取麟明明什么都知道，但是他故意这样，宁然现在回过味来了，聂取麟就是纯坏，连那句以前为别的女人打过架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，总归就是想吊着她。
眼泪从眼眶里滚出，渗到枕头里，宁然把床单攥在手里捏紧，捏成皱巴巴的一捧。
以后不喜欢聂取麟了，绝对冷落他，她一会儿就回国，回去后就搬家，把他送的东西都扔了。
他靠过来，伸出胳膊，把手掌覆在她攥紧床单的那只手上，捏住她握紧的拳翻了个面，要把她手指掰开。
宁然使劲浑身力气对抗，不让他得逞。
“力气真大，真厉害。”
聂取麟没用蛮力，他俯身过来，亲了亲她的耳朵，男人的鼻尖蹭着她的耳根，刻意在她耳后亲出细小的啾声，炽热的气息让她浑身警戒起来，手上不自觉地松了劲。
“跑来国外找我，还说讨厌我？”
男人的手指缓慢却又不由分说地插到她的指缝里，五指合拢，和她掌心相贴，扣住她的手。宁然想甩他，甩不开，吸了吸鼻子，发出小小的啜泣声。
“对，讨厌你。”
她没否认，来国外是为了找他。
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，那是带着温柔笑意的、裹了蜜的低语。
“可是我很喜欢你，怎么办？”
——出底牌之前，先稳定局面。
“……”
啜泣声戛然而止，宁然的身体僵住，身体比空白的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，被他亲吻的耳尖已经飞上一抹红，大脑却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句话的信息含义。
聂取麟轻轻翻过宁然的身体，一只手掌覆住她流泪的眼睛，一点点亲掉她脸侧的泪痕，声音低沉又缓慢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你想听的话我已经说了，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？”
“……”
宁然的眼睛看不见，在一片漆黑里，心被他带往未知又柔软的世界。
她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要说什么，积攒的思念、委屈、酸涩一起挤进眼泪里，把他的掌心打湿。
聂取麟不为所动，只是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让让我吧，好不好？”
——恰当地示弱，以降低本能的戒备心理。
如果喜欢她，为什么要告诉她那种事，是为了让她也体会当时他的那种心情吗？如果这是他的目的，那现在宁然已经体会到了，真的很难过，很酸涩，不管怎么样开脱，不管聂取麟做什么，这种感觉都无法消解掉。
“我不想、不想你对别人也这样……”
替她出头、对她有求必应、甚至总喜欢欺负她、故意惹她又把她哄好这种事，就只对她一个人做就好了。
“就算早就过去了也不行、就算你们没在一起也不行，我不想知道……聂取麟，就算你说了喜欢我，我也没法现在就不生气，你现在就算再怎么哄我我也不会开心的。”
想到以前也有个人分走过一点聂取麟的特殊对待，宁然根本调理不好，她快酸死了。
“你终于想要我的心了？”
他却答非所问，笑得很开心，像阴谋得逞，又像终于得偿所愿。
“我真高兴。”
听聂取麟笑，宁然哭得更厉害了。她之前就算再不对，聂取麟生气的时候，宁然多少也是顺着他的，但聂取麟现在反而在笑，简直混蛋！
“所以你觉得我会在你身上重蹈覆辙，造个自己收拾不了的烂摊子出来？还是你觉得，我出国的地方和你妈妈一样，是个巧合？”
他的手掌慢慢移开，视线里跃入一丝曦光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，宁然难受得眯起了眼睛。
这话什么意思？
“你就不想知道……”他低头吻掉她的泪珠，“不想知道我当时揍的是谁？”
宁然慢慢睁开眼，表情懵然。
“……”
“是……谁？”
“你说他恃强凌弱，让人看不起的那个。”他的脸上笑容不减，优雅矜贵，但怎么看怎么都坏透了，“前不久还见过，徐江。”
大脑在此刻分外清明，脑海中的信息碎片被串联起来，宁然睁着圆圆的眼睛，看着男人俊逸的脸，一时忘记了哭泣。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要从里边寻找出最想要的答案。
“徐江明明比你年纪大，还用脚踩你一个小姑娘的鞋底，又让你当众给他道歉，太过分了。我刚好路过，人又比较有正义感，私下找他去算了个账。”
宁然记得自己和徐江发生矛盾的时候年龄并不大，但聂取麟精准地描述出了当时的情景和她说过的话，说明当时他也在场，而且那个时候就记住了她。
所以，他其实早就认识她了。
“我让徐江以后别找你麻烦，他答应了也就算了，竟然还觉得你可爱，他什么档次跟我一个想法？”聂取麟说得理所当然，“不过也算不上揍，毕竟我是个体面人，准确来说，是他用脸打了我的拳头。”
宁然有点想笑，但撅起了嘴：“所以相亲的时候你就开始骗我了！你明明就认识我，还装得像是初次见面，还骗我跟你签那个压根没用的什么协定！”
对，什么相亲、什么签协议，一切都是他精心的布局，聂取麟从她小时候就见过她、记住她了，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的接近。
那个时候宁然问过聂取麟，为什么选她结婚？聂取麟的回答是“因为你长得漂亮，人又可爱”，一开始宁然不信，后来她也就忘了再质疑这码事。
现在看来，她的直觉果然是准的！
“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，你对我的态度会有变化吗？”
宁然被问住了：“一点点吧……也许……可能……好吧，不太会……”
追求她的人里，有的虚与委蛇，有的也怀揣真心。
万般机缘巧合里，她终于接近又选择了自己也甘愿为之痛苦和喜悦的那一颗。
“所以你见过谁家好人上牌桌时先把王炸甩出来的？”
——摊牌要在最佳时机，实现收益最大化。
宁然吸了吸鼻子，心里藏了一万个问题想要问他，酸涩的感觉过后是彻底的欢喜，一双澄亮的眼睛盯着他看，动了动嘴。
聂取麟看她的神情真温柔呀，快要把她的意识都卷到天边去了。他也不说话，只是握着她的手，静静地看着她，等她提问。
“所以你是……你是先喜欢我的，所以才想和我结婚？”
“是。”
“在什么时候？”她问。
“相亲前的几个月，一个宴会上又偶然看见你的时候。”
从那个时候就想得到她，身和心都要一起占有，欲望像藤蔓疯狂生长。
“那我后来答应了别人的追求的事，你也知道……”
“是。”
聂取麟不知道宁然现在问这个干什么，在这种敞开心扉谈心的时候提别的男人，总觉得有点坏兴致。特别是曾经趁他一个不注意就把宁然从他手里抢走的男人，聂取麟不是很想回忆自己在那段时间的心路历程。
这妹子怎么又开始说他不爱听的话了？
宁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只是看着聂取麟的脸，心里柔软的地方突然刺痛一下。
她有点难过，是感同身受的，是为他的。
“所以你当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吗？聂取麟，你是不是难过了很久？”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，出神地说，“要是我没有那个一时兴起的想法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喜欢你，宝宝。”
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只是一个急不可耐的吻，在唇角，在脸颊，在眼皮，在额头。
男人的手拉起她的，捏着她的无名指送到嘴边。
牙齿咬出深深的痕迹，像一圈戒指的烙印，他虔诚又温柔的吻从手背，到咬痕，到指节，到指尖。
即便知道自己这颗心早就归她所有，以身入局只求一个最圆满的结果。但再听到她柔软的话语，感受她纯粹的善良，灵魂依然为之震撼。
还是想再告诉她，恨不得一颗心都剖给她看，看他全部的、虔诚的爱。
——再精妙的布局，也有意外的变故。
宁然慢慢地伸出手捧住聂取麟的脸，轻轻起身，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然后，在他的额头处献上一个确信心意的亲吻。
她喜欢这个人。
“也喜欢你……”
嗓子里像是吞了一块糖，含糊不清的，又黏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