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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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我不想冷静。”他执拗无比。
  榆溪也执着地回视:“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,理清一下思绪,好不好?”
  “这段时间……我们先不要见面了。”
  她想,她需要好好考虑如何在孟知许与江驰之间相处了。以前不知道江驰的心意,稀里糊涂做了许多错事,现在却不能当作没发生过。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,就放任这样不管,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。
  暂时不见面,于他们而言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  但江驰显然不这样想。
  他陡然陷入巨大的恐慌中:“你不想见我了?”
  “……不是不想见你,是暂时不见面。”
  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  他自嘲一笑,眼泪簌簌地落:“你不要我了。”
  榆溪像是被那些濡湿的泪和化掉的雪沾满掌心,她五指动了动,想要将潮湿触感都搓掉。
  心脏一阵紧过一阵,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。
  余光骤然瞥见他泛红的指骨,她终是软了语气说:“你先回去好不好?刚刚才退烧,在这儿站了这么久,等会儿又着凉了。”
  江驰的眼泪像是要一次性流干,他对冷意毫无所察,只突然倔强地问:“我生日那天的比赛,你还会去看吗?”
  榆溪又单手搓了搓手心,潮湿感挥之不去。
  2月21日,他的生日。
  那时候已经开学,她后来看过,并不是周末。当时只答应他不忙就去,若是现在为了哄他给了肯定的希望,将来又让他失望,他会有多难过。
  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  江驰倏而轻嘲一声。
  “嗯,你回去吧。”
  榆溪深吸一口气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,只好干巴巴说:“好,你早点休息。”
  见他轻点了下头,榆溪才转身往宿舍走。
  两排昏黄路灯照耀的范围里,白雪漫天,像无数水晶球倒转那一瞬雪片飞舞的童话世界。
  校园的地面已经湿润一片,只有房脊飞檐、枝头树梢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,她能预见,若是下一整夜的雪,明日会是怎样洁白纯净的世界。
  她紧了紧外套,抵挡住呼啸的寒风,却被飘落的雪花撒了满头满脸,刺骨的寒意袭来。
  可惜,现实终归不是童话世界。
  这一路,她没有将手放进衣兜里,仿佛这样,就能让心脏快速搏动带来的热意冷却,为情绪降温。
  也是这一路,她神思游离、心绪恍惚,没有听见身后缀着的不远不近的脚步声,一直到宿舍楼下,等她进了大门,才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雪夜中。
  【作者有话说】
  都快给我写泪目了[爆哭]
  第32章
  ◎头像◎
  “阿驰,你就收拾东西回家了?”衡飞文满脸困倦地进门,一边打呵欠一边问。
  今天上午,哲学系本学期最后一门考试刚结束。
  衡飞文几人一回宿舍,就见江驰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  他提前交了卷,比他们先回宿舍一会儿。
  江驰正蹲在行李箱面前,将最后一件冲锋衣塞进去,拉好行李箱拉链,一把拎起来立在地上,才垂着脸情绪不明地“嗯”了声。
  “你不等榆溪女神了?”衡飞文将笔搁在桌上,摸出手机翻了翻,“我看油画系还有几天才考完……”
  江驰没吭声,拖开抽屉找东西。
  “哎,我还说咱们聚个餐再走的,”衡飞文见他不为所动,“阿驰,要不晚一天走?反正你就住南远,回去也没多远。”
  下一秒,江驰面无表情从抽屉掏出一本暗红色小本:“不了,我赶飞机。”
  衡飞文一见他手里的护照:“出国啊?去哪里这么着急?”
  江驰将护照也装在随身包里。
  “欧洲。”
  “欧洲?!”衡飞文忽然难以置信大叫一声,引得另外两人侧目。
  钟庐也开口:“阿驰,你还——”
  然而话音未落,江驰就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往外走:“没事,走了。”
  “哎……”衡飞文追了两步,“阿驰……”
  门外只剩半个决绝的背影。
  他傻愣愣转回来:“他不是还在发烧吗?坐这么久飞机能行?”
  郭永新和钟庐也摸不着头脑:“是不是有什么急事……”
  衡飞文摆摆头,叹一口气。
  昨晚榆溪到医院前他们就回学校了,江驰回来时已经有些晚了,满身霜雪,神色也难看,仔细一瞧,眼尾和鼻尖都冻得红红的。
  几人长吸一口气,不知道他跑哪里弄成这副样子,他倒好,也半句不提。
  果不其然,到了后半夜,江驰果然又发起了烧。
  好在郭永新觉浅,半梦半醒间听见了他轻哼,发现他又发起了高烧,几人这才又把他送进医院。
  折腾一晚上,江驰好不容易退成了低烧,几人的眼圈一个赛一个的黑。
  他和呵欠连天的他们一起回学校考试。
  这不,烧还没退完,又急吼吼地飞欧洲,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吧?
  “昨晚我趴着眯了会儿,腰酸背痛,坐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……阿驰在床上悄无声息地掉眼泪……”郭永新小声说。
  “啊?不能吧?”衡飞文嘴巴张得老大。
  钟庐突然附和:“其实……我也看到了。”
  “他一晚上都没睡,不是在流眼泪就是在发呆。”
  “靠!”
  “到底发生了啥事啊?会不会跟榆溪女神有关……”衡飞文猜测。
  几人面面相觑,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  -
  “溪溪?溪溪?”
  修长的指节在眼前晃了晃。
  “啊?怎么了?”脑海里悲戚的英挺面容骤然消散,榆溪骤然回神,抬眼问面前的孟知许。
  孟知许勾了下唇:“没什么,就是问你寒假哪天回家。”
  “应该……考完那天下午。”
  距离最后一门考试没几天了,左右考完了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做,她想尽快回去见榆雲。
  孟知许怔了一瞬:“嗯,好。”
  “假期你要去哪里玩吗?”
  榆溪想了想,摇头:“应该不会,我想在家多陪陪阿公阿婆和妈妈。”
  “那……我们能见面吗?”
  榆溪双臂撑在桌面,抬手挖了一勺面前的小蛋糕:“当然,你给我发消息就好。”
  孟知许莞尔:“好。”
  蛋糕入口,往常觉得可口的味道,今天倒有些甜腻,榆溪不自觉蹙了下眉。
  “不好吃?”孟知许敏锐察觉到。
  “好像甜了点,你试试呢?”说着,她挖了一勺送到孟知许唇边。
  孟知许一语不发看着那只勺子,呼吸轻了几分,他抿抿唇,缓缓张嘴。
  唇瓣和舌尖刮擦过勺子边缘,松软蛋糕胚和奶油被卷进口腔,香甜味霎时间盈满口鼻。
  他轻嚼慢咽,嘴里仿佛还有勺子上湿滑的触感:“……嗯。”
  榆溪将勺子搁下,撑着下颌,偏头看他白润面色逐渐透上来一层薄粉,并逐渐蔓延到耳际。
  “你、怎么了?”
  孟知许抬手抵了下发烫的面颊,指尖轻指:“勺子。”
  榆溪不明所以地跟着一看,蓦地反应过来——这勺子她刚刚用过。
  她耳尖也倏地跟着烧红,抬手一摸,隐隐热意流转其间。
  这时,脑海霎时闪过江驰那一次次被挠得红透的耳廓。
  榆溪轻怔。
  原来……从来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过敏症状。
  孟知许见她也羞赧呆愣住,轻咳一声,慌不择言转移话题:“那个、今天怎么没见江驰同学?”
  但话一说完,自己先懊恼透顶。
  “他……”
  他看着榆溪,等了几秒却只等到她的沉默,于是兀自换了句话问:“昨天,你原本想跟我说什么?”
  “啊,”榆溪心里装着事,心不在焉地回,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  孟知许见状,攥了攥手心,终归没说什么。
  一天后,法国马赛旧港。
  1月的天气不冷不热,这日阳光明媚、白云低悬。
  路上行人稀少,反倒时不时有只海鸥从桅杆林间展翅低掠而过。
  冬季地中海地区气温较之夏日更低,会伴随更多降水,行船更受天气影响,因而港口中选择出海的船只寥寥无几。
  正值午时,街边牛排餐厅飘出阵阵煎牛排的果木香,混合着隔壁咖啡店的咖啡香味,为路过行人附上一份冬日风情。
  一位身高长相丝毫不输欧美面孔的亚裔男子,此时正无声无息站在港口停靠帆船的堤岸旁,他穿得单薄,只着内搭加纯黑色皮衣和单裤,面色冷淡看着面前的海面,像一尊久经风霜的完美雕像。
  不知站了多久,他才拎起脚边鼓鼓囊囊的防水包,走向一艘船身通白,配红木色船舱、香槟色内饰的小帆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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