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的齿轮又回到了原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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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击毙。”
  随着甄观的命令落下。
  “砰——!”
  枪声在扩音器炸响。
  聂军青筋暴突。
  谭征目眦欲裂。
  二楼高台上,甄乔尖叫着扑向甄观,想要夺下他手里的对讲机。
  而吊台上的黎春,心脏像是被什么击穿。她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屏幕,呼吸都停了。泪水因惊惧,凝结在通红的眼眶里。
  然而,硝烟散去,屏幕上的男人,依然挺立。
  刚才那声枪响,没有见血。子弹,打在了他的脚边。
  碎屑弹起,划破了谭屹的脸颊,他却没有伸手去摸淌下来的血。
  “跟大家开个小玩笑,活跃一下气氛。”甄观笑了起来。
  空旷的车间里,一片安静。
  没有一个人笑。
  谭征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  甄乔一下子软倒在栏杆旁,抖得连站都站不稳。
  “阿观……别拿他开这种玩笑。”
  甄观俯身,替甄乔擦去脸上的泪:“姐姐不是最想让姐夫回到甄家这条船上吗?”
  甄乔脸色惨白。
  甄观低低道:“我只是帮你看看,他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么多年死心塌地……现在看来,姐姐眼光不错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吊台上,黎春艰难地吸了一口气,压下狂跳的心脏和酸涩的泪意。
  甄观站在二楼的控制台上,对着通讯器开口:
  “谭书记,果然好胆色。子弹擦着脚边过,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你就不怕,下一颗子弹直接把你的脑子打穿?”
  屏幕里,谭屹的神色不动。
  “甄观,我手上有你要的东西,放人。”
  甄观抬了抬手:“还不快点开门,请我们的谭书记进来。”
  沉重的防爆大门向两侧滑开,留出仅供一人通行的通道。
  谭屹迈步而入,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
  黑暗中,三道红色激光瞄准线,瞬间对准他的胸膛、眉心。
  可他的脚步沉稳如初。
  他的目光在车间内环视。扫过聂军、谭征,扫过庄翎;最终,视线缓缓向上抬起。
  定格在半空中,那个摇摇欲坠的镂空金属吊台上。
  他看到了黎春,被绑着挂在酸液池上方。
  那一瞬间,谭屹手指猛地收拢、发颤。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,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滚。
  但,失控只有一瞬。下一秒,他的眼神就掠过黎春,落向了二楼高台。
  甄乔站在那里,精致的眼妆已经因为刚才的惊恐而有些花了。
  他们隔着巨大的废液池,隔着满场的枪口,也隔着一个悬在生死边缘的黎春,遥遥相望。
  谭屹望着甄乔,眼里浮出复杂的一瞬,又变成无懈可击的温柔。
  甄乔望着自己的丈夫,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  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她想要开口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  “乔乔,我知道你在这里,所以我来了。”
  他的话语,像过往七年里,那样温柔、深情。
  为了你,所以我来了。
  甄乔听见这句话,眼眶骤然睁大,泪水再也止不住,断了线般滚落下来。
  吊台上。
  黎春不再去看下方的谭屹,也不去看高台上的甄乔。眼底一片清明。
 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甄观,拍了拍手。
  “既然,人到齐了,就开始吧。”
  甄观指了指那两张谈判桌,做了一个优雅的“请”的手势。
  “谭书记,谭总,庄少爷。请入座。”
  三个男人,分别在谈判桌的三面落座。
  他一挥手,三份厚厚的文件被推到了三个男人面前。
  “这是三家的同一张船票。”甄观慢条斯理地解释:“只要签了字,从今晚起,我们就是休戚与共的伙伴,牢不可破的同盟。”
  他轻笑一声,透着森然的寒意:“风浪来了,大家也只能同舟共济。谁也别想独善其身。”
  随后,他慢慢转过头,看着谭屹,笑意更深了。
  “至于谭书记……你手里的那些东西,当然可以继续留着。”
  谈判桌上,庄翎和谭征看着文件,面色阴沉。
  而谭屹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。片刻后,他抬起头,看向二楼高台上的甄乔。
  “乔乔。要签吗?”语气仿佛在问一件平常的事。
  甄乔用力咬唇,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。
  “……签。”她听见自己说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谭屹点头:“那你下来,到我身边来。”
  甄观脸上的笑容一僵,想要阻止。
  甄乔毫不犹豫地推开守卫,朝着下面走去。
  “让开。”
  守卫阻拦。
  甄乔猛地抬头,声音尖锐起来。
  “我要去屹身边。”
  甄观皱眉:“姐姐。”
  甄乔笑得苍白又固执。“他是为了我来的。他不会伤害我。”
  她看向甄观,又看向满场枪口。
  “这里有这么多人,有这么多枪,你还怕什么?阿观,让我过去。”
  甄观皱了皱眉,最终还是冷着脸摆了摆手,让守卫放行。
  甄乔提着黑色的裙摆,一步步走下高台。
  她走到谈判桌前,挨着谭屹坐下。
  甄乔脸上挂着甜蜜的笑,心中却有些悲凉地想着: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,与他演一对恩爱的夫妻。
  ……
  废液池上空。
  黎春的视线,投向下方的谈判桌。
  谭屹的背影一如当年,仿佛依旧站在那一年的紫藤花架下那样,干干净净、不染尘该。
  可是甄观,非要用最肮脏的手段,逼他亲手毁掉他坚守了半生的干净和底线!
  难道那个梦魇,还是没办法避免吗?
  那个光风霁月的男人,会穿着肮脏的囚服,屈辱地死在黑暗的牢笼里……
  为什么!?
  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?命运的齿轮残酷地转了一大圈,一切又回到了原点?!甚至,变得比梦里还要糟!
  眼泪,终于夺眶而出。
  去你妈的,这操蛋的命运!!!
  她不认命!绝不!
  吊台的另一侧。
  卢凌霄身后。管道蛛,正在切割金属手铐、脚铐。
  刀片一刻不停。
  而另一只管道蛛,正顺着钢索,朝着黎春的方向悄悄爬来。
  还有机会的,黎春在心里说。
  就在这时,甄观,忽然偏了偏头。目光扫向了半空中的吊台顶部。
  “呵……看来,有人把不干净的玩意儿,带进了这场‘宴会’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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