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舆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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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见褚颜似乎不想谈这个问题,叶楷文也就没再问,转了个话题说:“你是不是对工作不太适应?”
  “没有啊,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  “上午我见你工作的时候,怎么说……似乎有点为难,但你的工作做得很好,我没发现问题。”
  褚颜浅笑了笑,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不想说就先不说,我比你大两岁,又是同胞,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问我,不是工作也可以。”
  “谢谢。”褚颜笑起来,忍不住说:“我一直觉得你很酷,不笑的时候冷冷的……”
  “我就是这么酷。”叶楷文仿佛听到了夸奖,“大多数人都很无趣,我讨厌别人来烦我,不过……你还行。”
  “还是谢谢你的认可。”
  褚颜真的很喜欢对方身上那股洒脱劲儿,想了想,决定说了出来,“的确是因为工作的事,不过不太好讲,我知道是我的问题。”
  “哪有什么个人问题,工作就是工作。”
  褚颜斟酌着措辞,“虽然是工作,但我觉得自己在颠倒黑白……”
  叶楷文听明白了,“你觉得自己在做坏事?”
  “‘坏事’这词的份量好像有点重了,我只是……”
  “法律尚且管不了道德,你这可不仅把自己当正义使者了。”叶楷文笑看着她。
  “不是……”
  “不是么?舆论战就像双方吵架,当然要尽力往对方身上泼脏水,洗干净自己。”
  “可其中一方说得的确是事实啊。”
  “所以呢,你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  “什么?”褚颜没听懂。
  叶楷文双手抱臂,“给你举个例子,无论私生子还是出轨,不过是烂透了的感情问题,除了私了,只能靠法院判决,舆论战不过是在公众面前维护形象,双方都是为了获取最大利益,这是他们之间的撕扯,你以为的那种‘正义’是为了谁?”
  褚颜想到之前看的电影明星的案例,“可他妻子控诉得是事实啊。”
  “出轨的确该受道德谴责,但除了私了,她的赔偿只能由法院判定,利用舆论泼脏水要对方身败名裂,要么是愤怒,要么为了更大利益。”
  “如果是愤怒呢?”
  褚颜刚问完就懂了。
  “吵架,当然越难听越解气,添油加醋很正常,只不过事情被他们放大了而已,职业性质使然。”
  褚颜说不出话了。
  “你想把所谓的真相给谁看?狂热的粉丝?还是无关路人?你觉得他们想听吗?”
  褚颜摇头。
  路人不在乎,粉丝也只想听自己想听的,在他们心中偶像就是完美的存在,一旦发现自己的偶像不完美,他们还会自我催眠,有些粉丝甚至还帮偶像买营销。
  “说到底舆论包装又算什么什么?”叶楷文继续说,“无论哪个圈子,只要有实力,搞人不过动动嘴的事,在他的势力倒下之前,外界评价对他们来说算个屁。”
  褚颜已经明白了,“这种舆论本就是竞争者放出来给大众看的,内部人做局,普通人看戏。”
  “bingo!”叶楷文冲她打了个响指,“这你都懂啊!”语气里透着赞赏,“他们为利益竞争,我们为利益帮架,讲对错实在太看得起他们。大街上流氓撒泼骂个街,难不成还有人去求证真伪?”
  褚颜失笑,“你的比喻真有意思。”顿了顿,还是忍不住问:“就没有真正无辜的人吗?虽然身处名利场,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是因为热爱而专心工作的吗?”
  见她一脸执着的样子,叶楷文忍不住笑,说:“有。”
  褚颜的眼睛蓦地就亮了,果然还是有的!
  被褚颜眼中的光彩惊了一下,叶楷文忍不住打量了她一会,摇头笑了笑才说:“就像身处这一工作中的你身上难得的极高道德感引发的自我谴责,这种人在娱乐圈也是稀缺到可以忽略不计。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褚颜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觉得大家刚开始工作也会受道德谴责吧。”
  “Maybe——”叶楷文拉长音调,“但我觉得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,你有可能会被自我谴责到辞职。”
  褚颜一愣,她会舍得辞职吗?
  “都说了这种人少得可以忽略不计,这样吧,如果真遇到这种人的案子,我提前告诉你,你可以不参与。”
  褚颜的眼睛又亮了,忍不住说:“谢谢!”
  或许是她自欺欺人了,如果明知身边人在做亏心事,而她只因没有亲身参与就可以毫无愧疚地装作看不见吗?但她又实在阻挡不了现实,也不想辞职,好不容易出来工作,她不敢挑挑拣拣。
  接下来一下午,褚颜都在看各种案例,摸清评论风格之后,就切换各种账号操作,有些还是国内的案件,于是她切换各种IP,直接用中文评论,舆论态势明显朝她所引导的方向倾斜。
  由于某些明星的人设实在好,红的时间也实在长,褚颜还特意查了查,发现其私下为人实在很烂,总之都不无辜。叶楷文说得对,不过是职业性质导致他们熟为人知,舆论战说到底是两方利益撕扯,关注他们的对错实在浪费时间。
  至于那些为了自身热度而故意利用公众心理唱衰自己的,褚颜更是玩得得心应手,甚至感慨叁十六计已经不够涵盖了。
  不知什么时候,叶楷文站在了她的身后,笑说:“你完全可以设计公关方案了,轻松完胜。”
  “没有,我只会听你分析的去评论,不太会把控大走向。”
  “小朋友真谦虚!”叶楷文说,“你发言的角度总是很吸引人,很好玩。”说完拍了拍褚颜的肩,“加油。”
  褚颜笑了笑,再回头看时,叶楷文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  她看着对方的背影,又环顾办公区里忙碌的异族面孔和肤色的人,再次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
  *****
  车里,褚颜盯着窗外发呆,一直到了别墅才回过神。
  下车后,她习惯对影子说声谢谢,转身回了房间。
  夜晚,褚颜在露台站了很久,目光始终望着一个方向,那是家的所在。
  解锁手机,微光照亮她的脸,她随意划着,最后打开拨号键,看了很久,关闭了手机。
  接下来两天,高承都没再回来,褚颜得以好好睡了个觉,再加上白天工作得心应手,还有叶楷文陪她聊天,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
  ——————
  夜晚,红灯区某包厢内。
  高大的身影坐在酒架前的高脚椅上,一条长腿随意地支着,单手摇晃着手中玻璃杯,繁复的水晶雕花将灯光折射出璀璨星光。
  门打开,阿辰走进来,说:“他们也来了。”
  与昏暗几乎融为一体的黑色皮质沙发上传来一声不满,“啧。”李莽吐出一口烟,“这老家伙,大晚上跑这种地方是生怕不会被人监视?还有,他孙子要真是有事,他以为自己护得住?”
  “莽。”罗奎出声带了点提醒。
  李莽一脸的不以为意,但没反驳。
  “带他进来。”高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门打开复关闭,很快又被再次打开。
  一身灰色传统服饰的乐翁率先走进来,右手支着拐杖,身后跟的是他的孙子阿昆。两人看到沙发上的几人,冲他们双手合十,罗奎和李莽几人也回礼。
  里侧高承起身站起来,乐翁恰好看过去,双手合十,“阿承少爷。”
  “里面请。”高承示意。
  饶过一道木质屏风,乐翁笑着走进去,见高承还在站着等自己,“惶恐,您请坐。”
  高承坐下来,目光扫到阿昆身上。
  阿昆的目光本就看着高承,此刻突然跟对方对视,立刻紧张地低下了头,他觉得那道目光像极了丛林里的狩猎者,单是不经意扫过来就让人有了被锁定的胆寒感。
  “阿承少爷,真是给您添麻烦了。”乐翁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孙子,“罗奎说这孩子有待观察,我怕您误会,又恰好听说您在这,就带他来见见您。他绝不会出卖高家,也绝不敢撒谎,只是年纪小,恐怕被有心人做了局,我希望您能网开一面。”
  “乐翁说哪里话。”高承浅笑,目光转向阿昆,“阿昆看起来就是个踏实孩子,如果真有人对他做局,实则早就有意针对我们,这不是阿昆应付得来的。”
  阿昆赶紧点头,“多谢阿承先生信任。”
  乐翁微微皱眉,叹气看向阿昆,“你再向阿承先生讲一遍,因塔文都跟你说过些什么。”
  包厢进门的沙发上,罗奎几人喝起了酒。
  听罗奎讲完,李莽说:“这种话,阿昆那脑子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?能想出这么刁钻的角度,答案是不是都不重要了。”
  “他是在探高家的底。”罗奎说。
  李莽不以为意的冷哼,“手伸到了上议院,还打算进入泰国皇家警察,他真以为我们对他没辙?”
  因塔文老爹从未被高家放在眼里,后来因塔文也没什么动作,所以高家也就默许了,毕竟当初对方也只是跟乐翁有恩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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